英俄战是足坛多国"自身定位飘忽 形象模糊"的侧影

俄罗斯压哨打平英格兰，把三狮球迷气得七窍生烟，随后双方拥趸大打出手，足球好像又回到了上世纪七、八十年代的“黑暗岁月”，据说欧洲足联要立案调查俄罗斯而非英格兰球迷。从比赛场面、结果到足球流氓和欧洲足联的立场，怎么看都不对我们习惯的路子。

俄罗斯（及其前身苏联）上次在大赛压哨扳平是什么时候？从来没试过！被对手尾声扳平甚至逆转倒是屡见不鲜。英格兰怎么突然打起了（或者捡起了）前场紧逼？这个玩法至少有三十多年没试过了。戴尔任意球直接得分，又问你：上次三狮球员在大赛上任意球直接得分是什么时候？也快十年了，在德国，贝克汉姆操刀打穿了厄瓜多尔门将莫拉的十指关。

说起足球流氓，你第一反应是“英国人！”英国的确是足球流氓的发源地，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，拍了很多影片和剧集讴歌这类烂事，旨在突出铁杆球迷的“纯爷们”气质——双方球迷列阵开打前，互掷板砖时躲一下都是孙子。很多人头破血流出现在电视画面或报纸头版上，自豪得不行。俄罗斯足球流氓压根儿瞧不起他们：“瞧你们穿鳄鱼牌马球衫（英国足球流氓的标准打扮），女里女气的时髦鞋子，娘炮得一塌糊涂，拼一晚上伏特加，零下二十度赤膊看球试试？第二天你还活着我们就认你是爷！”别列祖茨基头槌扳平后的瞬间，俄罗斯足球流氓兴奋至极，向英国球迷的看台发起冲锋，英国足球流氓罕见地怂了。这也是欧洲足联只敲打俄罗斯，放过英格兰的原因，但后者在马赛街头和当地警察对飙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
英俄对垒场上场下的一幕幕，只是当今足坛许多国家自身定位飘忽，形象模糊的侧影。很多时候，你如果不预知交锋两队是谁，光看比赛画面，几乎分不出谁是欧洲，谁是南美，即使在欧洲之内，你也要花些功夫才能看出来球队所属的地区，毕竟，很多民族特质的东西还是能从球队的打法中辨别出来的。倒是足球流氓的自我标榜旗帜鲜明，可英国人又颇为含蓄，充其量只有球衣和围巾是派系标识，俄罗斯的足球流氓不仅装备整齐，还有大旗，比较流行的是那面双头鹰——帝俄时代的旗帜，在苏联时期是违法的，现在遍布俄超大小赛场，还走出国门，出现在英俄之战的看台上，普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俄罗斯在人们眼里是一头北极熊，凶残贪婪，但老毛子说起祖国，只用“俄罗斯母亲”一词，是欧洲唯一用女性自诩的国家，和德国人以“父亲”称呼祖国相对。英格兰的民族形象是什么？花样就多了，很多古堡豪宅的门墙，名门望族的徽章，充斥着独角兽，狮身鹰首的怪物，或者咆哮的狮子。英格兰以三狮为队徽，也是二十年前的事。北极熊从彼得大帝时代开始，吞并扩张，急剧膨胀，由欧洲一霸而成世界一极，进入二十一世纪还冒天下之大不韪，明抢乌克兰的克里米亚。但赛场上这头熊怂得不行，最近爆出俄罗斯系统使用禁药的丑闻，只是昔日华约集团在政府支持下，公然玩赖的延续。说到足球，以其世界第一的幅员，相当巴西的人口，却只有一次欧洲杯冠军。那还是欧洲杯草创时，各路列强并不买账的结果。

俄罗斯（苏联）足球为什么做不到像他们的其他项目那样称雄一时？英格兰作为协会足球的鼻祖，何以只有本土一次世界杯抡元？两国分居欧洲的东西两端，却共享很多传统——奉行孤立，不愿和外界有深度交流。

大英本土四家足总早年频频抵制奥运，二战前拒绝世界杯，俄罗斯也长期躲在阴森的铁幕之后，规定球员不到廿八岁不得出国。俄罗斯人不爱出门，英国人也一样，本届欧洲杯，前者阵容中只有一名来自俄超之外的国脚，还是个出生在乌克兰的归化球员，英格兰国脚全部来自国内，也是窝在家里的一族。早年，金球奖得主别拉诺夫，其队友普罗塔索夫等人加盟西欧职业球会，混得不好。日尔科夫效力切尔西期间，直如受刑，刚去英超时总爱去一家名牌服装店找一位男职员，别人以为他有龙阳之好，实情却是那位职员会说俄语。英格兰球员出国也是一年起两年止，像贝克汉姆这类真是凤毛麟角。如今英超俄超都有钱，两国国脚就更不愿意出国打拼了。俄罗斯俱乐部在过去十年，欧冠只有一次打进淘汰赛，苏联改回俄罗斯之后，国家队在廿三场大赛中只赢了七场。英格兰则在一九六六年之后，五十年最强只到半决赛。

俄罗斯先后聘请希丁克和卡佩罗，练了荷兰再练意大利，其实在苏联时期，洛巴诺夫斯基已经玩过荷兰那一套，还差点再夺欧洲杯。至于意大利套路，俄罗斯人本质一样，只是包装略逊。英格兰也聘了来自意大利的教练（埃里克森和卡佩罗），发现不行，还在用有意大利背景的教练（霍奇森），到现在也搞不清自己该走哪条路。甚至，洛巴诺夫斯基的那支苏联队，也不是俄罗斯为主，而是一群乌克兰人再加俄罗斯人、白俄和亚美尼亚人。英格兰早就开始归化的程序，从韦夫安德森成为队史第一黑人国脚，此后来自前殖民地的各色人种都有了成为三狮的机会，英格兰也就告别了引以为荣的长传急攻，成了画狮不成反类猫的典型。

俄罗斯会不会自创一套熊式打法？这个也不是新闻，洛巴诺夫斯基当年用计算机训练国家队，所有球员都只是符号，湍流中的一滴，还要熊式足球干嘛？